教会分裂的责任
当然教会今天这个分裂的光景,谁都得承认是绝对错误的。但我们要追问,这个分裂的责任到底是谁负?在这么多的分会里头,到底哪些分会负这个分的责任?到底哪一个错?哪一个对?这怎样测定?
我想在这里用一个比方来说,也许会更清楚。比如一个学校要学生们到操场集合,操场就是他们集合的场所,也就是他们集合的合法立场。但是到集合的时候,有一部分学生集合在宿舍里,有一部分学生集合在课室里,有一部分学生集合在大礼堂里,还有一部分学生集合在饭厅里。这样,大家就分开了。剩下一部分学生,也许是少数的,他们照着学校的规定,跑到操场来集合。表面看来,这少数的一部分学生,也和别的学生分开了。原来大家是应该合的,但是现在分了,一部分分在宿舍里,一部分分在课室里,一部分分在大礼堂里,一部分分在饭厅里,还剩下一部分在操场里。这种光景的确是分了。但我们要追查这个分的责任。弟兄姊妹,请想看,在操场上的这一部分学生,负不负这个分的责任?他们是不负的,因为操场就是学校定规的集合场,是学生集合的合法立场。所有正当的学生,听话的学生,守规矩的学生,都要到这里来集合。若是所有的学生都听话,都守规矩,都到操场这里来集合,就没有分了。但现在竟然分了。从表面看来,连在操场上这一部分的学生,也是分了。但是究竟谁负这个分的责任?这是很清楚的,是那些在宿舍里、在课室里、在礼堂里并在饭厅里的学生,负这个责任。在操场里的这些学生是不负的。
在二十年前,一次一位老年弟兄请我吃饭,在座的人几乎都是公会的老首领。那时,我已经起来替主说话了。他们那些老人家,一面看见我这个青年人起来事奉主,也不能说不好,但另一面又觉得我这个青年人,有一些讨厌的地方,就是总和人家分,不和人家合。在他们看,好像我一直在那里讲合一,一直在那里说,教会不该分,教会分开是错的,但我自己却一直不和别人合,一直领头和别人分。他们里头实在相当讨厌我这个青年人。因此那一天,他们看见机会来了,就要打我这个问题。大家刚坐下吃饭不久,有一位就质问我这个问题了。我说,好,今天真是好机会,我们大家就谈个清楚吧,我们把这个责任弄清楚。他们说,好,好,好。我说,我很懂得你们诸位父老的意思。在你们看,我讲教会应该合一,我却不和别人合;我讲教会不应该分,我却领头带着人和别人分,所以你们就很不以为然。我这样讲的时候,他们那些老人家都点头,都说,一点不错,就是这样。于是我就请问他们说,当日在哥林多教会的信徒,有的说,我是属保罗的;有的说,我是属亚波罗的;有的说,我是属矶法的;有的说,我是属基督的;结果他们都受了使徒的责备并定罪,是不是?他们说,是。我说,既是如此,那么今天你们能不能叫我去属长老会?能不能叫我去属浸信会?能不能叫我去属中华基督教会?他们都说,不能,不能。我就再问他们说,那么你们叫我去属哪里?他们说,我们什么地方都不叫你属。我说,总要把我放在一个地方,不能叫我作一个飘荡的人!你们把我放在哪里呢?
他们没有法子解答。我就再问下去。我说,主怜悯我,祂的恩典感动我,我能不能不为祂传福音?他们说,一定要传福音。我说,那么传福音有人得救了怎么办?我能不能把我传福音带领得救的人,送到这会去,送到那会去?我自己不去,要别人去,这个讲得通么?他们说,不能,不能,不能这样作。我说,那么要把这些人送到哪里去?他们又没有话说。我说,既是没法送到任何地方去,那我能不能不和他们聚会?他们说,不能不聚会,一定要聚会。我说,到哪里去聚会?他们又不肯答复,他们不能解答。我在那里不和他们那些老人家讲道理,我是在那里和他们算账。我说,到末了怎样呢?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,只好大家去租一所的楼房,在那里聚起会来了。我们就好像那些到操场上集合的学生。我们说,弟兄们,来吧!不要在宿舍里,不要在大礼堂里,也不要在别的地方,要到操场这里来。不要在浸信会,不要在长老会,不要在中华基督教会,不要留在任何公会里,要脱离宗派,而来到教会这个立场上,这样,你们就说,我们和别人分了。但我们要查查看,这个分的责任谁负?
我接着说,今天你们几位老人家都在座,我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。你们若回去,把长老会,把浸信会,把中华基督教会,这些不同,这些分会,统统去掉,我就回去,请求弟兄们把那个聚会的地方先关门。若是弟兄们不肯关门,我是第一个脱离他们的。那些老人家说,这个实在作不到,实在作不到。那时,我这个年轻人就厉害起来了。我就对那位领头质问我的老年弟兄说,某某先生,作不到还有什么话说?作不到你们就要负责,不是我负责。这个分裂的责任,是你们负的,不是我负的。你们把一部分的人拖去了,成立一个长老会;又把一部分的人拖去了,成立一个浸信会;再把一部分的人拖去了,成立一个中华基督教会。你们都把一部分的人拖去,各自成立一个牢不可破的会,那么要我们这些青年人到哪里去?我到你浸信会,就和他长老会分了;我到他长老会,就和你浸信会分了;我到中华基督教会,就和浸信会,长老会也都分了。那怎么办?也许你们说,你今天不到浸信会,不到长老会,不到中华基督教会,和大家也是分的。我就在这里,请求大家追查这个责任。到底主要我们在哪里合一?要我们跑到长老会去合一么?越跑到长老会去合,就越是分的。要我们跑到浸信会去合一么?浸信会也是一个分开的立场,你一跑进去,就是分了,不是合。那么,你到中华基督教会去,是合一么?那也是一个分裂的立场,你跑进去,也不是合,乃是分。那一天,我说过这段话之后,那些老年弟兄就没有一个人再说什么了。
亲爱的弟兄姊妹,教会的合一,乃是一个立场的问题。所以要把教会的立场看清楚。学校集合的地方,乃是操场。你不要跑到大礼堂去,那里的人虽然多,但你跑到里头去,不是合,反而是分了,因为他们的立场是错的。照样,那些在宿舍、在课室、在饭厅的人,他们的立场都是错的。所以大家都得放弃自己的立场,而集合在学校的立场上。所有的基督徒,都要放弃公会的立场,宗派的立场,而集合在教会的立场,就是合一的立场上。
这些年来,常有人来质问我们说,为什么你们说,只有你们是教会,别人都不是教会?我们就告诉他们说,没有一个人会愚昧到这个地步,说,只有他们自己是教会,别人都不是教会。人若能这样说,未免太愚昧,人能信这种说法,也未免太简单、太天真了。我们承认,各宗各派的人,甚至连罗马天主教的人,只要是得救的,都是教会里头的人。我们从来没有说,只有我们是教会。不过我们愿意说一句话,在我们觉得,我们是站在教会的立场上。这件事我们倒是说的,不只是说的,并且是坚持的。
今天教会错误的立场太多了。你明明看见有长老会的立场,有浸信会的立场,有美以美会的立场,有信义会的立场,以及其他许多会的立场。不错,我们和他们都分了,但不能说,这个分就是不对了。要查看这个分的责任,要查看这个分的立场。立场对了,就不负这个分的责任。
——选自《教会的见证和立场》
